像所有经历过从初恋到热恋的情侣一样,只是异国之恋也许需要更多的磨合期和守护期,目前虽然没有能够朝夕厮守,这样给彼此留下牵肠挂肚的空间,两心亦然浓浓相许,认定了对方,日后的生活就得看我们自己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火候了…看,这不,洋女婿就要来了,还是说说这顺理成章后的万里迎亲路吧。

继续自吟自乐吧。

含琴结婚了。

那次说到洋女婿被香港朋友塞到长途火车上后,带着众亲友的嘱托及满心欢喜加好奇,不远万里来到穷乡僻壤迎娶红妹子之事。之所以相亲未成,这里老实交代,其实那时已经认识了洋鬼子,相互有点好感之后,在父母隐约听闻此事之后,所以他们叫我紧急回乡去相亲,也就是相第二小伙。后来我称之为相的“拦路亲”,是人为制造的“横刀夺爱”。这中洋结合的第一道阻力被红妹子轻松捣毁,所以相亲没了下文,赶紧去追寻自己的梦吧…

洋女婿下了火车,一路万水千山的旅途疲劳在见到红妹子之后欣然精神振作,他和她,正是他们日思夜念的人!也就是两个被掏了心的人,彼此拥有着对方的心。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聚散更加固了这份彼此的执着,为的就是有朝长厢厮守。不为别的,他满腔的热情一定想在一阵狂风暴雨的热吻下来倾诉这日久的爱恋与饥渴,从他眼里,她读到了一切…可是大广场里,一个中国姑娘是做不到的,表露感情的方式不一样。当时的我,只是羞涩,意会着这份心意,感动着的他的感受:我们的地盘,还是先忍一忍吧。

含琴是个农村姑娘,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家附近的服装厂里打工。她是个朴素的姑娘,不施粉黛,穿着也不赶时尚,但这并不能掩盖她的美丽。高挑的身材,雪白的皮肤,也曾引来厂里许多小伙羡慕的目光。奈何含琴是个内向的姑娘,见了小伙只会脸红,不会说话。更别说与小伙们去拖拍了。含琴的父母也是老实的农民,他们只知要保护好如花绽放的女儿,决不会轻意地让女儿晚上出去跟别人去玩。

男未婚女未嫁,这就是各自最好的优势,可以冲破世俗和国界,勇敢点往前走,曙光就在眼前…

弟弟随同我去火车站接的人,洋姐夫在出租车里欲有几次热烈的表现,我能做什么?不敢大胆地接受,蜻蜓点水似的回应,可这越是激发他的激动之情…旁边的小弟抿嘴把头侧向窗外…这接骨,其实好不尴尬…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含琴终于有了对象。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

如果,没有认识鬼子之前,感情生活还是空白的话,我也许会作出择决,听从父母安排,或是随事态发展,至少与小伙可以保持联络的形式继续交往。但是正是因识得鬼子在先,内心的那份羞涩之门隐隐开启,所以这相亲就不了了之了。

一路春风,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胡子拉渣的洋鬼子(人在旅途,胡须疯长),正在疑惑他年龄时,他问了我这么一句:“这个老外多大了啊?”我心想:看,就是这大胡子惹的祸吧。

据说那小伙子大学本科毕业,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他自己本身是公务员。不抽烟,不唱酒。脾气特好。含琴和介绍人一起去他家看人家的时候,她父母还特地让含琴的舅舅与她一起去。舅舅见多识广,什么人什么性格他都能看清一二。含琴父母很是相信他。

有意思的事,10年后,去年回国,还见到了那小伙,如今已是人父,其女6岁,是一小餐馆的老板皆厨师,很辛苦,但小两口很勤快,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买了商品房,过上了幸福的三口之家。也许不久的将来会有四口,没好意思问。在探望过伯母后(伯父已去世一年),应她之邀去她姨侄餐馆吃饭。小伙厨艺还不错,家常菜吃得我嘴手忙乐,胃里爽快。名义上好听,都飘洋过海的人了,当初眼眶那么“高”,回乡吃小菜饭还吃得蛮过瘾呢。何止过瘾?简直饥不择食!吃嘛嘛香!小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当他问我们一行饭菜口味如何,我连呼“好吃好吃”时,他面颊还是含笑的带有些许的腼腆,也许与生俱来的,不是每人都这样。不过,难以掩饰的是毕竟从相亲认识到有过几次见面与交谈的我们,内心可能有那么一点燥动,脸颊泛红的片刻。毕竟当初双方没有恶意,留下的还是朦胧好感。

不过,我故意反问司机:“您看他几岁了?”

含琴和她的舅舅经过一番实地考察。含琴对那小伙子是一百个满意。他学历高,模样帅,家里条件好。标标准准的高富帅,这样的人儿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10年后相见,之间发生的事很多,生活的磨炼使得各自成熟很多。表面还是处于平静的,其实根本算不上了解,谦虚和礼让着。在餐馆顾客走后,小伙坐下几分钟与我随意聊了几句,奇怪的是我竟然有丝不自在,不敢久看那张几乎忘记了的脸,表面却装得很冷静的样子。不过,在离开餐馆之后,很快又恢复正常心态…这都什么时候了,孩子都成堆了,陈年往事害羞个啥啊?自作多情罢了。

“我看啊,他50几了吧,”司机撇撇嘴道。我心想:你才50几呢,他妈50几还差不多(其实他妈50好几,具体多少记不得了)。

这门亲事就这样订下来了。

这边厢洋鬼子的火车就要到站了,在这醉人的春季和抒情的四野,红妹子激情如潮地按捺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我的那个大胡子终于来了!这可是年前应他之邀随他而同去探查他祖籍后作的决定:把自己就要给嫁了…

我故意卖关子:“他肯定比你小,”心里却透着得意。

农村人的婚姻很简单,没有浪漫的恋爱,两人婚前见面也不多。但是双方都满意,父母也满意,顺理成章,半年后,含琴与他领了红本本,高高兴兴地嫁了过去。

(这下事情终于交代清楚了,后续有了眉目,轻呼一口气…正所谓“扒开云雾见彩虹”,安心地嫁吧…在此恭祝各位除夕夜团圆,我们龙年再见。这会儿红妹子下网看春晚去了。刚与小球员从赛场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把闸口打开,可见真情一片吧…)

“那不一定,对了,那不可能,我45岁,”司机又扫瞄了下后视镜中的洋鬼子,不以为然道。

婚后的含琴经常回娘家。左邻右舍都夸她是个好孩子,结婚不忘父母,常来看望他们。她在娘家一住就是好几天。于是母亲忍不住了,便问她为何不去夫家住。她便说婆婆做的菜吃不惯,还是妈妈做的菜好吃。做妈的心疼女儿,于是也不再问她了,只是每天都做好吃的给她吃。但是她的胃口并不见得很好,每餐只吃那么一点点。而她的老公,似乎也是个忙人,由着她住在娘家,并不来接她回家。

“他还没30呢,”这下我道出实情。

日子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仿佛含琴并不曾出嫁过。

“哇,才30岁啊,可真看不出,”司机恍然大悟般惊叹。

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喜欢八卦的人。说出一些话来,说她老公表状里不状。他不会做那事。

“可不是嘛,就是吃了大胡子的亏啊,”我自嘲道。继而车内一阵哄笑…

迷底似乎解开了,这一切又都是谁的责任呢?

洋女婿沿途回顾着旅途见闻和火车上刚结识的一位台湾朋友,二十个小时的相处谈得却也投缘。那是一位在大陆某台湾公司任职的台湾中年男人,他坐同一辆火车但是去终点站贵阳的,他去会他的女人…

假如含琴活波点,能热情回应那些爱慕她的小伙,也许她也会拥有一个浪漫的恋爱季节,拥有许许多多的花前月下,可惜她没有。假如父母不是管她管得很紧,她或许已经知道这男人行不行了……

软卧包厢里,由于德国佬不会中文,对面下铺的台湾人主动搭讪,他们随聊人生,约好同去餐车里吃喝。这样一来,一路的疲乏却也缓解许多。聊天可以带来快乐,在餐车里他们各自聊起此行目的。

这样看来,试婚未尝不可以了。

台湾人很健谈,自我介绍了很多。他在台湾有太太,这是他的小二,小二在大陆认识,先前回家乡产子,正是台湾人之子,此行正是去看他的女人和孩子。

很难想象含琴以后的生活了,她会不会被她不知情的婆婆在背后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胆小的她会不会勇敢地提出离婚?

谈到此处,台湾人好奇地试探德国佬,以为他在德国已婚,与他一样的境遇。

含琴的婚事,令人叹息!

德国人听了,腼腆地低低头,说不是不是,他还未婚呢。

“那你此行去干什么?工作吗?”台湾人继续问。

“我去会女朋友,此行是去结婚的,迎娶我的中国新娘,”德国佬这样回答他(论我与他的亲密程度,他说这话时一定会脸红的,可想毕竟未婚族,还是多少会含蓄的)。

台湾人这才眼神一亮,好一番恭喜,最后各奔“前程”…

关于婚礼,头年冬在他那儿时,与他的亲朋好友谈起中国的婚礼热闹场面,尤其结婚,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一定会很重视婚礼,至少人员是很多的。比方20桌,一桌平均8-10人,最少就200人了,实际会更多。说出这个数,德国亲友就够震撼的:哇,真是大场面啊。还真是开眼了。其实,我们的目的只是去办酒席而已,少却一些形式上的东西,不过来看洋女婿的人可真多。可想毕竟小地方啊,一个大厅里,一些父母辈以前没有多少往来的人都来送份子,为的就是亲眼目睹洋鬼子尊容,可算大出风头了。好笑的是,地方电视台竟然来了个做节目的,主持人带来一个英语老师,英语老师的英语其实说得好,但是看得出来比较紧张,与洋女婿对话了几句。这个婚礼片段在县城里播放了两天,可谓是家喻户晓了。所以,后来他出街出游,人家老远就指出:那个是德国佬,是红妹子家的。

那年,他来过家乡5次,后来怀孕后我打算在家乡待产。正是因为这些牵挂,他两地往返,征求我意见会不会接着与他来德国生活,我说暂时不适应,还是先考虑在中国吧。他问我哪里,我说任一地方都可。他后来向他老板请示,老板批准了他,随后我们便在中国开始迁移生活。合肥一年,上海四年,加上他先前在中国的往返两年,他也算是在中国呆过7年的人。中文呢,最会说的就是那两句:听不懂和你好。一个两个孩子,每年圣诞节一定会随他来德国探望父母。待大儿5岁,怎么样他都想回国让孩子接受德国教育,这样便举家定居德国。

其实,中间还有很多事,日后再慢慢回忆吧。